不如先講一件事:這個行業有太多營銷手法,本來就是要令你看不清楚。
實驗室鑽石本身就是鑽石。同樣的碳結構,同樣的硬度,連光學表現都跟礦場開採的鑽石一樣。莫桑石卻是碳化矽,一種完全不同的礦物,晶體結構不同,硬度不同,光學特性也不同。它不是鑽石,從來就不是,你怎樣包裝成「鑽石替代品」,化學成分還是那個化學成分。
這不是要替莫桑石定罪。它是一種正當、好看又極耐用的石頭,你有很多理由去買一顆。不過你總得知道自己買的是哪一種,而偏偏有不少賣家寧願你不要想得太清楚。
光學上的分別,以及為甚麼你一眼看得出
莫桑石之所以看起來不同,背後其實有一個數字,叫色散。色散量度一顆石頭把白光拆解成光譜色彩的能力,也就是行內所講的火彩來源。
鑽石的色散大約是 0.044,莫桑石約 0.104,足足超過一倍。這不是甚麼微細的差距。它代表莫桑石會射出多得多的彩色光,在光線明亮或者有方向性的環境下,會爆出一陣鑽石根本做不到的七彩閃光。
有人形容這是「迪斯可球」效果,至於這算不算讚美,就真的要看你自己。有人覺得璀璨奪目,要的就是這種效果。也有人覺得它看上去很假,正正因為它比它想扮的那樣東西還要閃。問題從來不是莫桑石看起來差,而是它看起來「太多」。
莫桑石還有雙折射的特性:光線進入之後會分成兩束。石頭較大、又在某些角度近看的時候,刻面邊緣會顯得有點模糊。鑽石屬單折射,刻面交界始終保持利落。
硬度,其實沒有大家講得那麼重要
鑽石在莫氏硬度表上是 10,莫桑石大約 9.25。
莫氏硬度並非線性,所以鑽石其實比這個數字看起來硬得多。不過講句實話,實際影響有限:9.25 已經非常硬。日常佩戴,莫桑石是不會刮花的。它甚至會比你更長命。有人拿耐用度來數落莫桑石,其實是講不通的。
價錢,這才是真正的重點
莫桑石的價錢只是實驗室鑽石的零頭,而實驗室鑽石本身又只是礦鑽的零頭。這才是真正的取捨,而且是一個正當的取捨。
你要選的其實不是甚麼抽象的「品質」。而是一顆看起來像鑽石、又便宜的石頭,對比一顆本身就是鑽石、但比較貴的石頭。如果「它到底是不是真鑽石」對你來說無所謂,那莫桑石是一個理性的選擇,你大可不必因此覺得被人看低。
不過對很多人來說,答案是有所謂的。不是為了轉手,因為兩種石頭都不是投資,凡是跟你講可以保值的,都是想向你推銷甚麼。真正有所謂的,是這件東西本身的意義。一顆實驗室鑽石代表你永遠不用為「鑽石」這兩個字加註解。它就是鑽石,跟礦鑽是同一個意思,唯一分別只在於它在哪裏長成。
怎樣看穿那些刻意混淆你的字眼
這個範疇裏最常見的一招,就是玩弄字眼。
留意這些講法:「鑽石仿製品」、「鑽石替代品」、「鑽石混合體」、「仿鑽」、被隨便亂用的「人造鑽石」,以及最過分的一個,把「實驗室鑽石」套在一件根本不是鑽石的東西上。這些字眼經過精心設計,讓它們貼近「鑽石」二字,貼近到一個掃過幾眼的買家會自動幫它補完剩下的意思。
一個沒有東西要收起的賣家會直接講明用的是甚麼材質。實驗室鑽石。莫桑石。方晶鋯石。如果一個產品頁連自己賣的是哪一種礦物都不肯老實講,你其實已經有答案了,而那個答案並不好聽。
最乾淨俐落的測試:問一問這顆石頭經寶石鑑定所檢驗,會不會被判定為鑽石。實驗室鑽石會。莫桑石不會,而且珠寶師拿標準測試筆,大概兩秒就能分辨出來,因為兩者的導熱和導電特性差得很遠。
那你到底應該買哪一種?
如果你要的就是那個外觀,預算是唯一的死線,而材質的身分對你確實無關痛癢,那就買莫桑石。它夠光亮,夠堅韌,夠便宜,一點也不失禮。
如果你想要的是真鑽那份克制的火彩,而不是一道彩虹;如果你想刻面邊緣就算做大了依然利落;如果你想擁有一顆鑽石,卻不用付礦鑽的溢價,也不用接受預算逼你在礦鑽上作出的種種妥協,那就買實驗室鑽石。
唯一不應該做的,是買了其中一種,卻以為自己買的是另一種。這才是這裏唯一真正糟糕的結果,而它偏偏不斷發生,因為有一大筆錢正正靠這種混淆繼續存在。
認證,講白一點
獨立認證同樣是兩者分道揚鑣的地方。鑽石會由 IGI、GIA 這類鑑定所,按公開的分級標準去評級。在 Carat Club Co.,0.5ct 或以上的鑽石都會逐顆做 IGI 認證。0.5ct 以下的石頭預設不做認證,因為獨立鑑定一顆小石,成本隨時比石頭本身還要貴。低於這個門檻的認證可以按要求提供,而這條規則是逐顆石頭計,不是逐件首飾計。
一張證書不只是一份文件。它出自一間跟這宗買賣毫無利害關係的鑑定所,白紙黑字講明這顆石頭到底是甚麼。那是一件你可以自己去核實的事。
真鑽石,老實定價
一句講完
莫桑石是碳化矽,不是鑽石。它的色散是鑽石的兩倍有多,所以會射出鑽石永遠射不出的彩虹,石頭做大之後刻面邊緣還會顯得有點鬆散。它非常硬,非常便宜,而且完全正當。實驗室鑽石則是一顆貨真價實的鑽石。你想選哪一種都可以,但要堅持叫賣家講清楚它到底是哪一種,因為當中很多人正賣力做到不讓你知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