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的飯桌上有一種特別的停頓。有人稱讚你的耳環好看，問你在哪裏配的，隔了半秒，才問真正想問的那一句：是真的嗎？意思其實是這顆石頭從地下挖出來，還是有人把它做出來。
問題聽起來很新，背後的不安卻很舊。人類每一次學會製造原本只能尋找的東西，同樣的爭論就重演一次，而站在稀有那一邊的人從來沒有贏過。輸掉的不是材料，是故事。
每場婚宴上的珍珠，都是養出來的
在養珠出現之前，一串天然珍珠是皇室級別的物件。供應來自潛水員，他們下潛到六十五呎的海床翻找貝類，工作危險，而且多數空手而回。稀有從來不是一句宣傳語，而是一次又一次白費的下潛。
三個日本人把這件事拆開了：海洋生物學家西川藤吉、完全沒有受過科學訓練的木匠見瀨辰平，以及由賣菜改行養珠的御木本幸吉。見瀨在 1902 年為一萬五千隻貝類植核，兩年後打開，見到細小的正圓養珠。御木本在 1908 年為自己的植核方法取得專利，1916 年起採用見瀨與西川的方法，並在 1921 年把正圓養珠帶到市場上。美國寶石學院把這段歷史說得相當平實，這樣說是對的，因為戲劇性的部分在後面。
天然珍珠的行家不肯認輸。他們在生意上打，也打到法庭上，最後還是輸了。珍珠的價錢從此落到一般人負擔得起的位置，養珠頸鏈成為時裝的常備品，可可香奈兒戴過，柯德莉夏萍戴過，積琪蓮甘迺迪奧納西斯也戴過。
今天沒有人會說珍珠是假的。祖母戴着那串珍珠出席家裏每一場婚宴，你若暗示那是贗品，她會覺得被冒犯。養出來的東西變成了品味的象徵，關於來源的爭論就這樣蒸發掉，因為從來沒有人是為了那段危險的潛水而愛上珍珠。
十七顆紅寶石，沒有人為此道歉
1902 年，正是見瀨為貝類植核的同一年，法國化學家 Auguste Verneuil 公布了一種可以商業化生產剛玉的方法，剛玉換一種顏色是紅寶石，換另一種是藍寶石。鐘錶業對此連一秒鐘的猶豫也沒有。
培育紅寶石直接進入機械機芯，成為寶石軸承，也就是軸心轉動時用來減少摩擦的那些細小硬面。一枚走時準確的機械錶大約需要十七顆。培育紅寶石與礦產紅寶石成分相同，而且往往更純淨，內含物更少，不會破壞軸承面，這正是它被採用的原因：它更好用，不是更便宜。錶面上那塊人人都會用指甲敲一敲的透明鏡片，同樣是從培育晶棒切出來的藍寶石。
留意這件事有多安靜。沒有收藏家為此道歉，也沒有品牌宣傳自己的機芯用的是天然開採紅寶石。一個以斤斤計較肉眼看不見的細節而聞名的圈子，看着一顆在實驗室長成的寶石，結論只有一句：它就是比較好的零件。
這個模式一旦看見，就會發現到處都是。你今天吃到的香草味大部分來自合成的香蘭素，而不是熟成過的蘭科豆莢，也沒有人因此把甜品退回廚房。
實驗室拿走的其實是抽籤
粉紅鑽是自然界少數真正罕有的東西，那種罕有與宣傳無關。在實驗室裏長成一顆粉紅鑽並不是偽造這份罕有，而是把抽籤那一步拿掉。顏色是真的，石頭是真的鑽石，改變的只是名單上有誰。
所以最能把這件事說清楚的一件作品不是白鑽。心形 2.0 克拉的粉紅鑽一直存在於某處，一直不存在的是你有機會擁有的那個版本。它屬於 Carat Club Co. 的 Impression Collection，把顏色當成一段光譜，而不是一個唯一正確的音。
Sweetheart Pink Diamond Pendant
2.0 克拉心形培育粉紅鑽，設 Fancy Pink、Fancy Intense Pink 與 Fancy Vivid Pink 三種飽和度，VS1 至 VVS2 淨度，Excellent 車工，逐顆由 IGI 出具證書，幼鏈長度可在 40cm 至 45cm 之間調校。
在 Carat Club Co. 的認證系列裏，半克拉或以上的主石逐顆附有 IGI 證書，因為到了這個重量，證書的價值高於它的成本。半克拉以下的鑽石獨立分級費用會超過石頭本身，所以只在客人提出時才安排。這種毫不浪漫的計算，正是當年決定珍珠去向的那一種，也大致解釋了價錢為甚麼可以低這麼多。
從前的經濟有一個習慣：把日常那一對變成將就的那一對，好的留給重要日子。這個邏輯已經不成立，所以目錄裏最安靜也最徹底的一件，其實是一對可以戴去上班、戴去晚飯、再戴回家而不用多想的耳釘，也就是戴上之後便會忘記的那類首飾。
Essential Diamond Solitaire Studs
一顆圓形明亮式主石，四爪鑲嵌，配 La Poussette 鎖扣耳背。每顆 0.5 至 2.0 克拉，可選單隻或一對，備 9K White Gold、14K White Gold、18K White Gold 及 PT950 Platinum。
接下來是舊制度大概不會批准的一件事：一整克拉的鑽石以包鑲固定，穿在一條早上繫上、午飯之前已經忘記的編織繩上。按照從前的規矩，這個大小的石頭要配一個盒、一個場合，還有一段關於保險的對話。放在繩上，它變成另一種東西，一件對你今天要去哪裏毫無意見的首飾。
Token of Love Diamond Cord Bracelet
1 克拉圓形明亮式主石以包鑲固定，配編織繩與幼身金鏈，長度可在 15cm、16cm、17cm 之間調校。扣片可免費刻上最多三個英文字母，金屬部分備 18K White Gold、18K Yellow Gold 與 18K Rose Gold，繩色設 Signature Red、Soft Pink 及 Classic Black。
一個道理如果只在價目表的頂端成立，它就不是道理，只是包裝得比較好的推銷。真正要站得住的是入門那一款：一顆主石、四爪鑲嵌、平身耳背，戴的人本來就不打算走進鑽石陳列室聽人講解。
Vanguard Men's Diamond Solitaire Studs
單顆圓形明亮式主石，乾淨的四爪鑲嵌，平身蝴蝶耳背。0.5、1.0 或 2.0 克拉，可選單隻或一對，備 PT950 Platinum 及 S925 Sterling Silver Platinum-plated。
這場爭論最後會像珍珠那場一樣結束，安靜地，用一代人的時間，而且沒有人承認自己曾經站在另一邊。在那之前，唯一經得起考驗的問題還是最底下那一條。你是否喜歡它到願意戴上。從地下挖出來的東西從來都沒有辦法替你回答這一條。
